一切有關他的妄想都是我唯一的現實。

【靖苏】如故

我……一口老血OTZ

也见长安:

如故


 


 


萧景琰赶到军营里的时候天正飘雪,撕绵扯絮掩盖了来时痕迹。


 


将士们尚在庆祝此战大捷,浑然不觉天寒地冻,一坛坛这北地才有的烧酒就那么灌了下去,从里到外都似有火烤着,却遍身舒畅。


 


中军帐里却没有半点酒香,萧景琰撩帐进去的时候迟疑了片刻,到不知该不该将他手中的那坛梅花酒带进去了。


 


“那蒙古大夫不让我喝酒可把我馋坏了,你若是把这坛子酒扔出去,我可不认你这个兄弟。”梅长苏把手头的书往桌上一扔,一双眼儿还没落到萧景琰脸上呢,就先盯着那坛子酒不放了。


 


倒是和当年一个模样。


 


军中不许饮酒,再加上林帅在这一事上管的甚严,十三岁就从军的林殊自然是寻不着酒喝。偏偏萧景琰是宫中的皇子,便是年纪尚轻,也是要喝些酒的。


 


林殊自然不乐意,照他所言,男子汉大丈夫的,连酒都不会喝,岂不是要让人笑话了去。


 


那个时候他鼻孔朝天对着萧景琰直哼哼,无外乎你怎么喝酒都不带上我之类之类明明怪不得萧景琰也要被他说的仿佛萧景琰罪大恶极一般的言辞,然后面色一转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给你个赎罪的机会,要不要?”


 


眼睛亮亮的,比那东海的夜明珠都好看。


 


萧景琰一下子笑了出来,把那酒坛子在梅长苏眼前晃了几晃:“大夫的话,你可要听。你们那江左盟的大夫一个比一个招惹不起,上次晏大夫瞪我那一眼我可是记到如今,现在我若是给了你有违医嘱的机会,还不知道……”


 


“嘿你这个大水牛,”梅长苏装模作样的瞪着他:“蒙古大夫的话可不能信的我跟你说。”他看着萧景琰一脸的“听你能说出花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吧,怎么,还要我请你不成?”


 


萧景琰自然听他的话落了座,什么君臣之礼早就被扔到外面晾着了,谁在乎呢。


 


“此番大捷,怎么不到外面同将士们一起庆贺?”萧景琰抬手替梅长苏倒了一杯酒,他此次来,见梅长苏气色早胜当日千百倍,心里自然放心了许多。这梅花酒是他母妃亲手酿的,温和的很,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我在等你啊。”梅长苏顺手接来饮了,一杯酒下肚便眉眼弯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等你给我送点酒喝。”


 


萧景琰听了好笑:“我若是不来呢。”


 


“我昨日夜观天象,见着北天隐隐约约有龙气蒸腾,便知今日必定……”


 


“是是是,苏先生神机妙算谁人不知?”萧景琰应着又给他递了杯酒:“还畏寒吗?”


 


梅长苏轻笑:“早告诉你我身体已与常人无异,别瞎担心了。我看倒是你要注意些,这一路往北来,竟也不知多添几件衣服。”


 


“我来的急了些,”萧景琰撇撇嘴:“明日又该回去了,也就没在意这些,只好多喝些酒,暖暖身。”


 


梅长苏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臭着张脸往萧景琰那里挪的更近了些:“别那这个当借口抢我酒喝,大不了冷了我给你捂捂。”


 


萧景琰听了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你啊你啊,可真是现了原型了,三月不见,你就……”


 


梅长苏又饮下一杯酒。


 


怎么,三月不见,就又变回了当年的林殊?


 


萧景琰剩下的半句话被堵在了喉间,他尝一口从梅长苏口里渡过来的梅花酒,一时晃不过神来。那独属于梅长苏的味道就徘徊在他鼻尖,从没那么近也没那么真切,以至于一时间倒像是什么黄粱一梦,涂抹着梅花色的,梦中不敢醒。


 


梅长苏就贴在他耳边叹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风雪不减。


 


两人各撑着一把伞,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伞外风声凄凄,约莫是从北地沙场卷过来的风,都带着彼处的声嘶力竭,若是仔细去听,大概还能听见金戈声。


 


“此处往北十里便是几日前的战场,再往北,就是大梁同北燕的国境线。”梅长苏领着萧景琰到了马棚前:“可想与我走上一遭?”


 


萧景琰也无多话,手中伞骨一合随意往地上一扔便翻身上马,却见梅长苏身手也甚是矫健,再无半点柔弱之态,还来不及欣慰,就看见梅长苏已经一人一马冲了出去,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


 


依旧是昔年的意气飞扬。


 


恍若故人眉眼。


 


“比比谁先到,输了的人不许喝酒!”梅长苏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夹在风声里头被撕扯着,偏偏一丝不漏的落在了萧景琰耳中。那萧景琰自然不愿让那一坛子酒全归了那个耍赖的 ,一夹马肚便紧紧跟了上去。


 


马是好马,战场厮杀里过来的,筋骨如铁鼻息如雷,马蹄踏在地上溅起一蓬蓬的浮雪。


 


浮雪打在脸上,还有些疼。


 


就像是梅长苏风中翻卷的披风敲在他心里头的那种疼痛。


 


萧景琰承认他太过怀念。往日若只当林殊葬身梅岭,反倒不至于有太多奢求。可偏偏他终究是知晓了,那些压抑了十三年的渴望便一时之间沸反盈天。


 


战马疾驰,踏过关山道上皑皑白雪,远处大营喧嚷之声在朔风之中零散,天光渐暗却在那白雪堆上倒折出千万道光芒。


 


梅长苏在那骏马疾驰之中还得闲回头看他一眼,眉目之间皆是年少时的意气,三分自得三分挑衅,余下四分尽是遍目江山多快意,恍恍惚惚间就和某个全然不似的面孔重叠,于是那群山连绵白雪皑皑在他眼中都融化了个干净,只剩下一捧跃动着的火苗,在他眼前。


 


往日里他们没少赛马,若萧景琰得了空来这赤焰驻地,必定要和林殊比上几轮,驱着烈马在那曲曲折折的关山道上撒野,群山连绵之外都是他们放肆的大笑。


 


如今那个雪夜薄甲逐敌千里的少年将军,在火里走了一遭,冰里走了一遭,碎骨换皮了一遭,如今却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大幸。大幸。


 


萧景琰恨不得笑出声来,将这积年的郁结之气尽数笑个干净,自此天地朗朗乾坤照日,清清明明一个世界。


 


也不必千山再独行。


 


翻上山脊便是将这两国的国境线踏在了脚下。梅长苏在此地翻身下马,将悬在鞍上的酒壶扔了一瓶给晚到他一步的萧景琰:“你输是输了,不过看你可怜,再赏你一些。”


 


萧景琰接了便笑:“小殊,你……”


 


梅长苏才将那壶酒打开,一下子停住了动作。他低垂着眉眼看着手中那壶酒:“景琰,你得清楚,我再也不会是林殊了。”


 


萧景琰一时没有听清,这山脊之上风声呼啸,他只看得清那个人衣袂具扬,藏在落日余晖之中的面容,还透着一丝哀戚。他忍不住一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臂:“你说什……”


 


梅长苏勉强一笑:“我便是恢复了身体,再能骑马射箭纵横沙场,也不是当年的小殊了。”他覆住了萧景琰的手背,说的倒是淡然:“赤焰少帅半生戎马,来往都是在沙场里的,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豪,也算得个疏阔男儿。”


 


萧景琰忍不住收紧了手掌,过大的力道让梅长苏有些吃痛却又浑不在意。


 


“不屑权谋不问纷争,一生十七载,也不曾辜负了任何一人。”梅长苏露出些许怀念之色来:“堂堂正正的,足以同你并肩。”


 


他轻笑出声来。


 


“梅长苏此人,阴险毒辣千万种的诡计,倒是如何能,辱没了赤焰少帅的姓名。”


 


他目光灼灼却无半点自怜之意,好像全然不顾这林殊是谁这梅长苏又是谁,他不过是个局外人,谈论一场无关痛痒的昔年之事罢了。


 


都是些个旧事,该当被写到史书里头去的,字字句句哪怕著史之人泣血而作,也不过是荒纸上的故事尔尔。


 


可一字一句,划在萧景琰心头,都划出了血。萧景琰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却不知是因为愤怒又或是哀伤:“你明知……你明知……”他垂了垂眼又猛然睁开:“你所言的阴诡之事所成皆是正道,如今大梁朝野上下一片清明正如你所愿,当年那个用兵如神赤焰少帅便是到了朝堂也是一番好计谋,这前前后后的林殊与梅长苏,哪里有半分不同。”


 


梅长苏笑出了声:“若是林殊,那卓鼎风便不会废了一生的武学修为,那卓青遥便不会痛失爱妻,那萧景睿便不会在痛苦之中挣扎徘徊,那夏冬便不会因骤然所知的真相日日煎熬……林殊便是再骄纵,也不会往人心上捅刀子。”他抬眼看着萧景琰:“若是林殊,要辅佐你必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哪里需要在那条密道,百般遮掩。”


 


那京城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记着当年那个飞扬的少年将军,可梅长苏自己,反倒记不清晰了。


 


他只记得当年的那些故人都是何种模样,记得那些个零零碎碎的旧事,却偏偏记不得自己当年的样子,模模糊糊成了一团,连那身上着的是锦衣还是战甲,都分辨不清。


 


可谁能比他更怀念。


 


十几年冰里火里来去,幸而难凉热血,但终究回不去故时模样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沾染了一身的污糟,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将军。


 


“林殊以为他一生便是沙场恣意了,何不就让他如愿以……”


 


萧景琰没让他把话说完。


 


唇齿交缠之间萧景琰尝得到梅长苏口中残留的酒香。


 


那个时候萧景琰突然记起来他们的第一次亲吻,那个时候他们尚且还懵懂不知情事,只不是为了争抢静妃娘娘所做的一块吃食,景琰先把那小点心叼到了嘴里,还露一半外面冲着林殊得意,林殊脑子一热,就扑了上去。


 


少年郎不通情事,偏偏嘴唇触碰到了一起,惹出一团火来,从唇瓣烧到脸颊,再殃及整个身体。


 


如今萧景琰便问他:“你当真以为我那么在意,你到底是梅长苏,还是林殊吗?”那一字一句就贴在梅长苏的唇角细细泄了出来:“我萧景琰不是什么贪心之辈,所求亦算不得多……”


 


萧景琰恨梅长苏一副玲珑心肠,偏偏到了此处,就看不通透了。


 


“昨日种种今已死,我便是惦念着,却还知道,最好不过眼前人。”萧景琰伸手替梅长苏掸去肩上的落雪,笑了一笑。


 


他那半副身体在梅岭雪里头埋了十三年,如今一朝见了天光,还不死死攥住那点温热,哪还能多出什么半点心思,去分辨什么梅长苏和林殊呢?


 


他在那里,便胜过太多太多了。


 


那个时候终于不再落雪,天边起了晚霞,在漫漫群山之上映了千万道光。从这山脊上往回看,大梁的大好河山便全在脚下,而此处苍山负雪巍巍峨峨,将那山河,一心一意的守着。


 


“你答应我,日后便算是再多风云变幻,你也会陪我同看这山河。”萧景琰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陪我这一世,可好。”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


 


朔风未停,翻卷着,便是十三年。


 


梅长苏阖了阖眼。


 


从此处到那金陵帝都,关山千叠路途遥远,其间风霜雨雪,来日方长。


 


便是应了这一世,又有何妨。


 


“好。”


 


梅长苏如是言。


 


他们记不清是谁先解开谁的衣带又是谁先脱去了谁的衣裳,此地虽冷却抵不过体温灼灼,彼此拥有的那一刻灵魂终究触碰到了一处,恨不能一下子弥补那缺失的十三年。


 


萧景琰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沉沉睡去,只记得合眼之前天光渐暗,而梅长苏的眉眼却依旧清晰,几分艳色,好看的像是府中的梅花。


 


 


 


“陛下,醒醒,”那高湛轻声喊他:“北境的战报到了。”


 


FIN


 


 


其实最后那句 本来是同归的结局_(:зゝ∠)_


但是同归我实在没忍心_(:зゝ∠)_


就 嗯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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