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關他的妄想都是我唯一的現實。

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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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线:

“火寒之毒,为天下奇毒之首,梅长苏的病,无药可救。”
“如果有呢?”

在江湖上混的,没听过琅琊阁的人很少,住在金陵的,未曾听过苏宅的几乎没有。
说书人在酒楼里翻来覆去讲述的一段旧事,围观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说得是元佑七年那个格外寒冷的冬天,大梁刚登基不久的年轻的皇帝亲出城门,迎接凯旋而来的长林军将士;说的是那个拖着病体上阵杀敌,奇策百出军功赫赫的持符监军辞赏未受,执意做回一介布衣,退隐苏宅;说的是兵荒马乱中,英雄力挽狂澜的一段久远的传奇。
听书的少年不服气地大声问:“不是说这位苏先生体弱多病吗?怎么我看都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活得好好的!那苏宅,可还是在金陵里好好立着呢!”
围观的人轰然大笑,有人戏谑地说:“这位小弟兄,只是听个书罢了,可别当真了!”
说书的老者叹了一口气,声音淹没在嘈杂的大厅里,听不太真切:“也只是活着罢了······”

飞流翻墙去早已废弃的靖王府,开始了他每天的摘花行动。
这边的梅花开得极好,飞流只知道他的苏哥哥喜欢这片梅林,所以就坚持来摘花,黎纲偶尔会劝他:“可别把那梅林给折光了!”反倒被他打了几次。
劝不动黎纲就不劝了,他一向很识时务,飞流如今的武艺,连蒙大将军都难以匹敌,四年前有个北燕的第一高手来挑战,被打得牙都掉了两颗,狼狈而去,飞流也成功登上了琅琊高手榜第一名的宝座,看样子还要一直呆下去。
有一次皇帝微服来访苏宅,看飞流院中练武想起了往事,一时兴起,问飞流有没有兴趣教导金陵那些官员的孩子武艺,飞流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蒙将军一听倒是很快就把他家那个调皮捣蛋的少年拖过来,结果其他人都不见踪影。问起来才知已接过侯爷之位的言豫津挨家挨户地上门哭诉自己当年悲惨的遭遇,把人都吓跑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飞流没有理会,收了一个徒弟便兴致勃勃地教了起来,教得也颇像模像样,年前蒙小公子已经随他父亲去了北境,看样子不久就可以挣个军功回来了。

甄平从巡防营过来,正好撞见飞流从墙外翻飞了进来,手里还抓着几枝梅花,不禁无奈地说:“赶明儿干脆叫陛下把那宅子赐给你算了,省得你每天还要翻来翻去的,跟做贼似的!”
“喜欢!”飞流摇了摇头,不服气地说。
“好好好!知道你喜欢翻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甄平边说边朝屋里去,在外室解了戎甲,烘了一会火盆,才踏进了里屋。
飞流方才拿的梅花已经插在瓶中,正在塌旁静静盛开着。
梅长苏倚在榻上,犹自沉睡着。
甄平习以为常,轻手轻脚地坐到塌前,把火盆移近些,又添了两块金丝碳。
这金丝碳燃时不生半点烟气,素来是呈上的贡品,非御赐不可用,但近几年这京城中的金丝碳,绝大半都在苏宅里,把苏宅烘得四季如春。
甄平才小坐一会,额上已是一层薄汗,正欲抬手擦拭,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宗主你醒了?现下是正午。”甄平惊喜道,见梅长苏神色困顿,清亮的眸色中仍带着几分迷茫,却挣扎着要起身,连忙伸手扶了一把,让他半坐起来。
“宗主怎么不多睡会,眼下时辰尚早呢!"甄平忍不住劝道。
“不了,说好了今年要陪景琰过生辰,可不能错过时间了,你且扶我起来。”梅长苏摆了摆手,笑着下了塌。

萧景琰在华灯初上的时候便赶过来苏宅,梅长苏正站在廊下指挥着飞流悬挂花灯,看到他时倒有些诧异:“今日你不用留在宫中接受群臣拜贺,开设寿宴吗?怎么过来得如此早?”
萧景琰就着灯笼的光细细打量梅长苏的脸色,见他气色尚好,心下一松,笑着说:“也不是什么整岁,我便吩咐内务府一应从简,省了那些繁文缛节。”
“你倒乐得轻松!”梅长苏斜了他一眼,笑着指着檐上千奇百怪造型的花灯问,“这些花灯造型如何?这可是我和飞流亲手做的!”
旁边的飞流挺了挺胸膛,一脸的与有荣焉。
萧景琰打量着其中混着的几个惨不忍睹的扭曲花灯,有些失笑,道:“挺别致的。”
飞流一听,高高兴兴地跑到另一旁挂花灯,萧景琰上前替梅长苏拢了拢狐裘外袍,见入手冰冷,不由地蹙了蹙眉:“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不过站了一会······这天可真冷啊。”梅长苏别开目光,率先走进了屋里。
萧景琰定定地看了他的背影一会,有些无奈地跟在他身后。

桌上布着各式菜肴,皆是他们年少常吃的那几样,萧景琰一时有些恍惚,想起那时候过生日,穿着宸姨做的针脚凌乱的新袍,吃着母亲做的可口的长寿面;晋阳姑姑送了一张精致的长弓,祁王兄含笑递过来的笔墨纸砚;小殊在一旁直嚷嚷着偏心,被林帅叱喝了一顿,不服气地趴在桌上装睡,非要皇祖母安抚才肯起来。临了却又在宴罢离席时,偷偷塞了自己的心爱之物给他当礼物,笑得格外灿烂地跑远了。
那些已经逝去的人,追不回的旧时光,每每想起来便是锥心的痛。
幸好小殊还在。
"别发呆了,快把长寿面吃了!吃完我给你看样东西!"梅长苏递过来一碗长寿面,出声催促他。
"好。"萧景琰双眼微润,低头慢慢地吃起了面。

“甄平,你帮我把那东西抬进来!”梅长苏高声朝门外吩咐道。
“是!”甄平应了一声,不一会扛了棵不及一人高的梅树进来。
萧景琰吃了一惊,梅长苏看到梅树上孤零零几朵红梅也不由地一呆,忙拉住甄平问道:“怎么回事?!我昨天看不是还开得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只剩这焉焉的几朵?”
甄平垂下脑袋,羞愧地说:“昨天下了一夜雪,属下不察,竟让雪压倒了梅树,以致·······”
"怎么会这么巧······"
萧景琰这时也回过神来了,憋着笑帮甄平解围:“昨天雪下得突然,也不能怪他·······这梅花也开得不错,落错有致的,甚好甚好!”
“你就幸灾乐祸吧!”梅长苏瞪了他一眼,挥手让甄平出去,有些气闷地坐了回去。
"这梅花有什么稀奇之处,值得你这般眼巴巴的?"萧景琰好奇地问。
梅长苏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道:"你还记得当年你出使东海,我说过的话吗?"
"······从未忘记。"

——景琰,你此去东海,记得帮我带大珍珠回来,最少要鸽子蛋那么大的!
——我尽量吧!
——瞧你那不情愿的样子!这样吧,你帮我带珍珠,我日后如果去北境,就从梅岭移两株梅树给你!那的梅花开得可好了,比你府里的好看多了!
——我又不喜欢梅花········府里的梅林还不都是你种的······
——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

"这梅树是蒙大哥帮我移过来的。他说去年去梅岭拜祭时,竟看到那原本寸草不生、了无生机的一片焦土,斜斜歪歪地长了株梅树,所以特意叫人一路严加照看,护送过来给我。我也是精心照顾了半年,才有点花繁的样子。原想着当作生日礼物给你,现在虽然模样差了些,你也别嫌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收下吧!"
"难为它了,那般艰辛的环境,竟也努力长出来了。"萧景琰起身围着梅树绕了一圈,一时感慨万千。
曾经荒芜的土地,也有重新繁茂的一天。
"虽是送我的,我却想把它栽在苏宅,这样开花时你也可以看得到了。"萧景琰笑着提议。
"那你呢?"
"既是在你这里,我想看还不容易?"
“这珍珠是我的,梅花也栽我这,景琰你这买卖可做得有点亏啊。”梅长苏挑了挑眉。
“总归你是我的,便足够了!”萧景琰笑了起来,不假思索地说出口。
两人俱是一愣。
萧景琰甚少说这样肉麻的话,一时竟有些面热,忙举起酒杯喝两口遮掩一下。
梅长苏咳了一声,悠悠地问:"既是栽在我这,便算不得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他想要的?萧景琰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想要的有很多,但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
"这照殿红我也有许久没喝过了,如今竟有些记不起味道了,且让我尝尝吧。"
"大夫说了你不能······"萧景琰一惊,正要劝止他,却见梅长苏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俯身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宛如羽毛般轻柔的吻,柔软带着些凉意的双唇,肩上散落下的华发,萧景琰心下一痛,身形滞了滞,虽很快就放松下来,到底还是被梅长苏察觉了,停下动作:"怎么了?"
"许是酒喝多了,有些头疼,我出去醒醒酒。"萧景琰笑得有些勉强,起身取过一旁的披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梅长苏目送着他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桌上的照殿红还剩半壶,梅长苏掀开酒盖,凑近一闻,隐约一股淡淡的药香,是熟悉的味道。

甄平一进来便看到昏黄的烛光中,梅长苏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酒盖。
如雪的华发披散在他身后,像一匹上好的白绸。
"我睡了多久了?"他低声问。
"宗主······"甄平跪倒在地。
"飞流!"梅长苏朝外喊了一声。
一个身影从屋檐上扶摇而下。
"飞流,今天是几号啊?"梅长苏柔声问。
"十九!"
梅长苏手中的酒盖滚落在地。
他竟足足睡了半个月!
怪道外边一片银装素裹,怪道那株梅花只得零星几朵,怪道萧景琰这么快就从宫里过来,原是他生日早已过了!
"这次,我是怎么醒过来的?"
甄平咬咬牙,低声道:"是陛下的心头血······"
"甄平!"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萧景琰飞快地走了进来,又惊又怒,"你胡说什么呢!给我出去!"
室内一片寂静,梅长苏垂着头,宛如一座凝固的雕像。
萧景琰握住他的手,只觉冰凉无比,心下既忧且怕,恨不得将自己全身的温度传给他。
"你又是何苦呢,我原就是将死之人,苟且偷生罢了,你何必拿自己的命来赌我那渺茫的一线生机呢。"梅长苏抬起头,凄凉一笑。
萧景琰紧紧地抱住了他:"我只盼你能活在这世间,小殊,就当是为了我,你要好好的活着!你答应过我的,等庭生成年继承皇位,便同我一起去踏遍万里山河,你不能反悔!不要再留我一人!"
说到最后,只剩一片悲鸣声。
"景琰,我答应你,会一直陪着你的。"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月光照得天地一片清明,月华雪影透过纱窗,落在再也不分离的两人身上。

“火寒之毒,为天下奇毒之首,梅长苏的病,无药可救。”
“如果拿朕的命换呢?”

"飞流,在金陵住了这么久,现在要走是不是有点舍不得?"


"嗯!"


"要不你就留在这儿,有水牛陪苏哥哥去游山玩水就行了!"


"不要!"


"哎,飞流你这可就不识趣了,知不知道什么叫二人世界......"


"好了,你别逗飞流了!飞流,你想一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我们这次去琅琊山,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可别落下什么东西了。"


"知道!"飞流想了想,飞快地跑回屋里。


梅长苏哑然失笑,站在前院的梅花树下等他。


宛如红霞的花瓣飘飘洒洒落了一地,梅长苏伸手攀住枝桠,正欲折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松地折了下来,倒是扬了他一脸花瓣和积雪。
"你没事吧?"萧景琰没有料到,慌忙拂去他身上的雪花。


梅长苏手一伸,拉住了根树枝,也糊了他一脸。


"来而不往非礼也!"梅长苏笑得格外灿烂。
"我忘了,你从小就是这个不吃亏的性子!"萧景琰抹去一脸雪沫,无奈道。


"啧啧啧,飞流啊,就他们这样,呆一起不到半天肯定会被闪瞎了,劝你还是慎重考虑啊!"


"习惯了!"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快走了!"


"好!"


马车行驶了起来,从黎明驶到天光。







不要问我靖王妃什么的哪去了,我听不懂好吗!有庭生就够了好吗!用手机写真的是写到手都要抽筋了!


补了最后一段,其实是标题的由来,但写着写着发现跟前文的风格不太搭,所以不知道要不要放上去,最后还是放了,我觉得像这种苏宅日常我可以写一整年,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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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白衣祭故人风景线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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